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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无法确定。”艾莉摇头，“信号极其微弱，且断断续续，信息内容无法解析，只能确定其能量属性。但…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‘宇宙之眼’的聚焦效应并非永久，随着星体运动，最多再有几个周期，焦点就会偏移，我们将再次失去这个信号的清晰坐标。”

    机会之窗短暂而苛刻。

    船舱内陷入了沉默。目标遥远，飞船状态糟糕，人员疲惫带伤。前往那里，意味着又是一场漫长而吉凶未卜的远征。

    陈默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遥远坐标，又扫过伤痕累累的同伴和飞船内部闪烁的警报灯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操控杆，陷入沉思。去，还是不去？

    伊芙琳的力量出现在那里，绝非偶然。那可能是另一个“心之密钥”的线索，可能是关于“聆听者”的情报，也可能是…一个陷阱。

    但直觉告诉他，不能错过。深渊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，任何与伊芙琳相关的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。

    “计算航线。”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做出了决定，“以我们当前最高效、最节省能量的常规航行速度。优先避开所有已知危险区域。”

    “陈默…”艾莉看向他，眼神复杂，“我们的资源…可能撑不到那里。氧气再生过滤器效能已降至61%，能源核心输出不稳，备用金属材料耗尽，左侧舱壁裂缝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默打断她，眼神平静却坚定，“所以，我们需要一边航行，一边‘拾荒’。”

    他指向艾莉计算出的航线图：“这条航线上，有至少三个可能存在废弃飞船残骸或古老探测器的区域标记。这是我们获取补给和维修材料的唯一希望。”

    宇宙拾荒者。这是废土生存的本能，如今要在更加浩瀚和危险的星海中重演。

    “风险很高…那些残骸区域可能什么都没有，也可能潜伏着危险。”艾莉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总比坐以待毙强。”陈默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依旧刺痛的肩部，“行动起来，才能找到生机。艾莉，继续监控那个信号，尝试能否捕捉到更多碎片信息。陈音，尽快恢复，我们需要你的感知来预警和寻找资源。小玖，重新规划物资配给，极限节省。”

    命令下达，晨曦之星号这艘伤痕累累的小船，再次调整姿态，带着沉重的负担和一丝渺茫的希望，缓缓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级别战斗的红褐色星球，向着宇宙之眼所指的、更加深邃的黑暗驶去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航行，变成了一场与衰竭赛跑的漫长马拉松。

    飞船如同一个病重的老人，喘着粗气在星海中蹒跚前行。引擎不敢全速，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巡航速度，每一次微小的加速都会引发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震动和过载警报。生命维持系统在超负荷运转，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，带着一种金属和循环液混合的怪味。食物和水的配给削减到了最低限度，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力和精力的缓慢流失。

    陈默成了最忙碌的人。他不仅要时刻监控飞船状态，做出各种艰难的航行决策，还要在每次发现可能的“拾荒”点时，穿着那套破旧的宇航服，冒险出舱。

    第一次，他们找到了一片小行星带边缘的古老探测器坟场。大多数探测器早已彻底报废，陈默花了数小时，才从一堆扭曲的金属垃圾中，拆解出几块勉强可用的高能量电池和一小块特种合金板，用于加固左侧舱壁最危险的一道裂缝。

    第二次，他们发现了一艘小型货运飞船的残骸，它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拦腰斩断。陈默在冰冷的残骸中摸索，找到了半箱尚未完全失效的浓缩营养剂和几个完好的氧气过滤器，这让他们得以暂时缓解了生存危机，但飞船结构材料的短缺依旧严峻。

    每一次出舱都伴随着风险。宇宙辐射、隐藏的碎片、以及残骸内部可能尚未完全失效的防御系统或危险货物…陈默每次回来，都带着新的擦伤和冻伤，肩部那诡异的青黑色腐蚀痕迹也仅仅是被抑制，并未完全消除。

    艾莉则全力维系着飞船的核心系统，同时不断尝试与那个遥远的信号建立更清晰的联系。圣痕的力量在缓慢恢复，但诺亚残骸的沉寂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数据处理助手，进展缓慢。她只能勉强确认，那个信号并非固定不变，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富有规律的方式…变化着。仿佛是一种…沉睡中的呼吸。

    陈音的力量恢复得更慢。生命种子的消耗对她影响更大。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，尽可能减少能量消耗，只在最关键的时刻——比如感知到前方存在隐藏的空间裂缝或能量湍流时——才动用力量进行预警。她的存在，成为了这艘脆弱飞船在黑暗森林中前行时，一双勉强睁开的、警惕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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