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灵梳献策定良计-《青石镇玉梳奇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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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月的青石镇,秋意已深。李云舟自那日夺走玉梳后,便再未踏足婉娘家的小院。只是镇上的流言蜚语却如秋日晨雾,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——有人说李县丞正在物色吉日,不日就要纳婉娘为妾;有人说婉娘宁死不从,被锁在家中;更有人说,那阿禾已被李云舟暗中使绊,渡船生意一日不如一日。

    婉娘坐在窗前,手中绣着一对并蒂莲,针线在指尖翻飞,心思却飘得远了。母亲留下的那柄玉梳被夺走后,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这几夜,她总梦见那柄梳子,梦见梳身上的云纹如水流动,仿佛在向她诉说什么。

    这夜月色清冷,婉娘辗转难眠。子时三刻,她忽然坐起,心中一阵悸动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。恍惚间,她似乎看见梳妆台上有一道温润光泽——正是玉梳的形状。

    婉娘揉揉眼睛,梳妆台上分明空空如也。可就在她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时,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心头。

    那日李云舟夺走玉梳时,曾得意地说:“本官这些年搜罗的宝贝,也该添件像样的了。”当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,不只是占有玉梳的贪婪,更有某种不安——仿佛这玉梳会窥见他什么秘密。

    婉娘披衣下床,点亮油灯。她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,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上面记载着玉梳的来历。在纸页边缘,有一行娟秀小字,婉娘从前只当是母亲的随手笔记:

    “玉有灵,知善恶。月圆夜,照真心,现隐事。”

    今日正是十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

    婉娘心跳加速。她推开窗户,让清冷月华洒满斗室。她闭上眼,心中默念母亲教过的那首古老歌谣——那是外祖母传下的,说是与玉梳相伴时吟唱的曲子。

    歌声轻柔,在静夜中如涟漪荡开。忽然,婉娘感到掌心一阵温热。她睁开眼,惊见自己空握的右手掌心,竟隐隐浮现出玉梳的虚影!那虚影越来越清晰,梳身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,在月光下缓缓流动、变化。

    云纹渐渐凝聚成画面——那是一间书房,墙上挂着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,书案上堆满卷宗。一个人背对而坐,正在翻阅什么。那人转过身来,正是李云舟!他神色警惕地左右张望,然后起身走到书架前,移动第三排第四本《论语》,后面的墙壁竟开了一处暗格。

    暗格中,赫然放着几本蓝皮账簿。

    画面一转,李云舟正在与张富贵密谈。张富贵谄媚地递上一只锦盒,李云舟打开,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。接着,画面如走马灯般变换:李云舟收受贿赂、伪造田契、私改税赋记录、与张富贵分赃……

    最后,画面定格在那几本蓝皮账簿上。账簿封皮一角,露出一枚红色印记,隐约可见“李记私账”四字。

    玉梳虚影渐渐淡去,婉娘掌心温度也消散了。她呆立原地,浑身冷汗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!李云舟果然有本私账,记录着他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!那暗格就在他书房书架后,第三排第四本《论语》之后!

    可知道了又如何?她一个弱女子,如何能潜入县丞书房取得账本?就算取得,又该如何扳倒这个在青石镇一手遮天的县丞?

    婉娘在屋中踱步,思绪飞转。突然,她想起一个人——阿禾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霜浓露重。婉娘早早来到渡口,阿禾的船刚靠岸。几日不见,阿禾瘦了些,但眼神依然清亮。见到婉娘,他先是一愣,随即快步上前:“婉娘,你还好吗?李县丞有没有再为难你?”

    婉娘环顾四周,见无人注意,低声道:“阿禾哥,我有要事相商。今晚子时,老地方见。”

    阿禾见她神色凝重,郑重应下。

    是夜,白石河边那株老桂花树下,两人如约相见。婉娘将昨夜所见一五一十告诉了阿禾,只是隐去了玉梳显灵的具体情形,只说是自己偶然得知的秘密。

    阿禾听完,眉头紧锁:“若真有这本私账,确是扳倒李云舟的铁证。可如何取得?他府上守卫森严,书房更是重地。”

    婉娘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,是白日里凭记忆绘制的李府布局:“我幼时曾随母亲给李府送绣品,记得他书房的位置。后院有棵老槐树,枝丫伸到墙外。若是身手敏捷之人,或可攀树而入。”

    阿禾眼睛一亮:“我识得一人,或许可成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周铁匠的儿子,周大勇。”阿禾压低声音,“他年少时在城里武馆学过几年,身手了得。最重要的是,他家的铁匠铺去年被张富贵强占了三成股份,他早就恨透了李云舟和张富贵。”

    “可靠吗?”

    “可靠。他为人正直,父亲被欺负时,他曾想上门讨说法,被周铁匠拦下,怕他惹祸上身。”

    两人计议已定,分头行动。阿禾去找周大勇,婉娘则联络其他受过李云舟、张富贵欺压的百姓。

    三日后,深夜。

    李府后墙外,三条黑影隐在树影中。正是阿禾、周大勇,还有一个精瘦汉子,是镇西的货郎刘三。刘三的妹妹曾被李云舟的管家强纳为妾,不出半年便“病故”了,其中蹊跷,镇里人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“大勇,有把握吗?”阿禾低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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