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这个衰减模型的参数,是不是已经定了?良品率真的会跌到六十一以下?” 沈昌林的尾音发颤,川蜀口音裹着急切,从听筒里溢出来。 陈平放靠在椅背上,拿起桌上的技术报告翻到第四十七页,把数字又扫了一遍。 “沈总,技术通报上写得很清楚,我没什么好补充的。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系苏江芯火项目办。” “陈书记,你别挂~我就问一句,底层授权的申请窗口到底还有多长时间?” “这个问题,建议你问钟鸣远副组长。对接暂停函是他签的。” 电话那头呼吸声重了两拍,沈昌林没再开口。 陈平放搁下听筒,把技术报告合上,锁进保险柜。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。沈昌林会不会咬钩是一回事,他跟钟鸣远之间会不会因为这封邮件吵起来,才是关键。 妹夫签了暂停函,姐夫的公司却被卡在生死线上。这对翁婿的利益,第一次出现了裂缝。 韩志明收拾完桌上的文件,站在门口等着。 “主任,明天有什么安排?” “回省城。我妈过生日。” 韩志明愣了一下。跟了陈平放这么久,第一次听他提家里的事。 次日上午十点,帕萨特驶入省城东郊的一条老街。法桐遮天蔽日,树荫把路面切成碎片。陈平放在一栋六层老公房楼下停了车,拎着两盒蛋糕上了三楼。 门没锁。推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兰花香扑过来。 客厅靠窗的位置,茶几被挪开了,腾出一小块地方,摆着一盆兰花。叶片窄长,墨绿泛紫,花茎纤细,顶端缀着三朵淡黄色的花。 寒兰。 陈平放认得这个品种。父亲在世时,书房里摆过整整一排。但那种寒兰是闽越产的,叶片偏宽。眼前这盆不一样~叶缘有极细的锯齿,花瓣尖端微微内卷。 川蜀产的。而且是川西高海拔的野生种,市面上几乎看不到。 “妈。”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。陈母围着围裙出来,头发挽成一个髻,额头上沾着面粉。六十出头的人,腰板还是直的。 “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多炒两个菜。” “这盆兰花哪来的?” 陈母瞥了一眼窗边。 “前天你一个学生送来的,说是从老家带的,给我养着玩。” “哪个学生?” “姓魏,叫什么骏的。个子高高的,戴副金丝边眼镜,说话客客气气。他说在省委党校听过你的课,一直想来拜访。” 陈平放把蛋糕放在桌上,走到兰花跟前蹲下来。花盆是紫砂的,底部刻着一行小字~“邛崃窑制”。 邛崃。川蜀省蓉城下辖的一个县级市。 他翻出手机,在芯火项目的参会名单里搜了一下“魏良骏”。没有。又翻到省委党校近三年的学员名录,逐页扫过去。 第二期中青班,第三排第七个名字:魏良骏,川蜀省发改委产业处副处长。 川蜀省的人。 陈平放把手机揣回兜里,没急着站起来。魏良骏在党校确实跟他有过交集,但只是同期学员,不是他的学生。主动上门给陈母送花,用的却是“学生”的名义。 这个人在套近乎,而且套的不是他,是他母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