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副将府后院书房的门窗紧闭,连廊下伺候的杂役都被撵到了十丈开外,只留马进安一人坐在案前。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,信封上的火漆已经碎了,牛皮纸面上沾着半干的暗褐色血迹。 那血迹不是写信人的,而是送信人的。 那送信的赫连骑卒被验过身份后才放进城,小臂上有一道新缝的刀口,伤还没合拢。 马进安把信纸展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往下褪。 信纸上的字不多,笔画锋利,落墨极重,写字的人下笔时手劲极大。 信的末尾,只有一句话。 “若再有一件事瞒着我,我让你生不如死。” 没有署名,但马进安认得这笔迹。 陈长风! 他把信纸翻过来,信封底部还有东西,他倒了倒,一枚四角尖锐的铁蒺藜滚落在案面上,跟着掉出来的还有半片碎瓷,白底青花,边缘带着焦黑的血痕。 马进安的手触到铁蒺藜的一角,指尖被刺了一下,他猛缩回手,盯着那两样东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这是何意? 门被推开了,贺明虎大步走进来,他刚从校场回来,铁甲还没卸,额头上全是汗。 “什么事?叫得这么……急?” 话说到一半,贺明虎看见了案上的铁蒺藜和碎瓷片,又看见了马进安手里那封信,脚步当即顿住。 “陈长风的信?” 马进安把信纸递过去,贺明虎一把接过,三行字看完,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,抬头看向马进安。 “什么火器?什么沙丘?昨夜的事,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?” 马进安摇头,嗓音发紧:“我也不知,钦差行辕那边这几日管得越来越严,许战带夜不收出城的事,是从铁兰山的亲兵营走的,连营门口的值哨记录都没经过咱们副将府。” 贺明虎把信纸拍在案上,来回走了两步。 “不对劲!”贺明虎停住脚,“以前铁兰山出兵,调令必过我这一道手续,如今连一个字都不给我看,这说明什么?” 马进安苦笑:“说明你我二人,已经被彻底架空了,钦差把铁兰山拉过去了,总兵府和行辕现在是一条线上的人,咱们副将府被甩在了外头。” 贺明虎的面皮抽搐了两下,他抓起案上那枚铁蒺藜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 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 “铁蒺藜,说是填在铁壳火器里头的,”马进安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陈长风信里说了,昨夜赫连人的一百骑游骑在老鸦泉东北的沙丘上全军覆没。” “说什么大乾人埋了一种踩上去就会炸的火器,马蹄触发机括,铁壳炸开,碎铁碎瓷四散,一百骑只跑回来一个人。” 贺明虎握住铁蒺藜的手微微发颤。 “一百骑,全没了?” “全没了。”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,只有贺明虎粗重的呼吸声。 马进安擦了一把额上的汗:“马大人啊,那陈长风那边已经发了火,他在信里问的很清楚。” “为什么城里出了这种东西,咱们事先一个字都没报出去,如果下一次他还收不到消息……” 他没把话说完,但两个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,陈长风的手段,他们领教过。 贺明虎将铁蒺藜用力掼回案上。 “我拿什么报?我连那个姓黄的女匠人,在城西坊里捣鼓了些什么都摸不清楚!许清欢那个丫头片子把工坊围得铁桶一般,我的人连门都进不去!” 马进安正要开口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一名府中长随隔着门帘禀报:“大人,钦差行辕那边来了人,说是许大人有请,请副将大人和马先生即刻过府议事。” 贺明虎和马进安对视一眼。 两人的身子都绷紧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