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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台灯还亮着，刘海的影子投在墙上，肩膀宽，头低垂。他刚把“扩大样本至十台”的批注写完，门就被猛地推开，一股热风裹着人声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刘哥！你还蹲这儿改数据呢？”小赵拎着一塑料袋橘子汽水，身后跟着七八个工人，脸上都带着笑，“外头都炸锅啦！少年宫那一百台订单刚敲定，百货公司王主管亲自打电话说要追加三十台！咱们赢了！”

    刘海抬起头，笔尖顿住。他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几个人已经七手八脚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，连人带凳往后一推，桌上的茶杯晃了晃，水没洒出来。

    “走走走！车间腾出来了，横幅都挂好了——‘青江智造首战告捷’，你看看，红布还是徐姐借的文艺汇演背景布！”

    “谁借的？”刘海一边被往外拖，一边回头看了眼桌上摊开的参数表。

    “还能是谁？徐怡颖呗。”小赵笑着说，“她下午就来了，站你背后看了十分钟，啥也没说，转身去裁缝店借了针线，自己缝的字。”

    刘海脚步一顿：“她……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早过去了！现在就在前头等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簇拥着他往组装车间走。原本堆满零件的中央空地已经被清空，地上铺了层新扫过的水泥，头顶拉了两串彩灯泡，一闪一闪，照得人脸上忽明忽暗。横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，红布边缘还有点卷，像是刚拆下来就挂上了。

    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，手里端着搪瓷缸、玻璃瓶，有的拿饭盒当杯子，里面盛着汽水。看到刘海进来，不知谁喊了一声：“主角到啦！”全场顿时安静了一瞬，接着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口哨声。

    刘海站在人群中央，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。他习惯性想往角落躲，可还没动，肩膀就被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徐怡颖端着一杯橙汁走过来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给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接过，喝了一口，甜得眯了下眼。

    “你总把功劳推给数据和计划，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场子里格外清楚，“可我们都知道——没有你，根本走不到今天。”

    刘海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她。她穿着米色高领毛衣，驼色呢子裙，军绿色帆布包斜挎在肩上，左手腕的翡翠算盘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，像在讲一道题的解法，可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爱怼人的徐大才女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团队努力”，又觉得这时候再说这种话太装，最后只点了点头：“你们也都拼了命地干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旁边有人起哄：“别光站着啊！来来来，举杯！庆祝咱们打赢这第一仗！”

    “对！干一杯！”

    “汽水也算酒，今儿必须碰一个！”

    几十只杯子举了起来，汽水泡沫冒着泡，映着灯光，五颜六色的。

    “我先说一句。”刘海忽然抬手，示意大家安静。人群慢慢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向徐怡颖，她正低头整理包带，没料到他会突然点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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