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寒雪祭故人,深夜叩门声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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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破碗碎金砖。

    头撞盘龙柱。

    每听一句,他的脸就白一分。听到“碗碎了”的时候,他手里正端着一碗清粥,碗沿磕在牙齿上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粥洒了他一前襟。

    听完了全部,他没哭也没闹,只是平静地回了家。关上院门,找出黄纸,开始烧。

    一烧就是三天。

    他与陈玄相识三十年。

    同科进士,同年入仕。放榜那日,两个穷酸举子在客栈里抱头痛哭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连客栈掌柜都看不下去了,送了一壶酒过来。后来一个青云直上,坐到了正二品大理寺卿的位子,成了满京城闻风丧胆的“铁面阎罗”;另一个因为不会做人、不懂弯腰,把能得罪的上官全得罪了个遍——考功司给他评等,年年“勤勉”,年年不升,被一脚踢到工部管河道的冷衙门里,一坐就是十年。

    十年冷板凳。杜白早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他和陈玄不一样。

    陈玄是冰。硬邦邦的,见了不平事就往上撞,撞不碎也要在石头上留个印子。从大理寺到金銮殿,撞了一辈子,最后把自己撞碎了。

    而他杜白,是水。选了在阴沟里默默地流。不争,不抢,不吭声,以为只要保持清澈就够了。每天按时到衙门,按时校对公文,按时回那间破院子吃老妻做的清粥小菜。十年如一日,安安静静,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现在,冰碎了。

    碎在太和殿的盘龙柱上。碎在满朝衣冠的沉默里。碎在一只破碗的碎片上。

    水也没了去处。十年的阴沟,终于淤死了。

    “老爷,风大,回屋吧。”

    老妻端着一碗姜汤从屋里出来,在门槛上站住了。她看着丈夫佝偻着蹲在火盆前的背影,满眼心疼,又不知该说什么。姜汤熬得浓,冒着白气,可这白气在寒风里不到两息就散了。

    杜白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我想多陪陪他。”声音哑得不像样。

    老妻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劝。跟了这个人大半辈子,什么时候该劝,什么时候不该劝,她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默默将姜汤搁在廊下的石阶上,转身进了屋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看那个蹲在火盆前的瘦弱背影。

    三十年了。嫁给他的时候,她爹说这人虽然穷,但骨头硬,日后必成大器。三十年过去了,骨头是硬,硬得在官场里处处碰壁,被磕得鼻青脸肿。可她从没后悔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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